|
收藏阳光,收获希望
杨沐溪
嘿,你还好不好。
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就像我现在想你一样。
今天我拍了一张照片,是独自在屋子里。熄灭了灯,举着相机,面对白白的墙壁,迅速地摁下了闪光灯。咔嚓,咔嚓,咔嚓,连着拍了三张,你猜猜是怎样的呈像,我来告诉你。
是蔓延的黑色,只有中心因为闪光灯而出现的光点。
就像你拍摄过的很多阳光。你喜欢摄影,喜欢拍太阳,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我,拍了它。即使现在我们早就不在一起了,你依旧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分开多久了呢?日历换了两本了,整整两年了。
没有人知道零五年的四月,两个女孩子牵着手走了一整夜的路没有停。她们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她们知道就快分开了,可她们没有像那些女孩子一样抱着哭。
也是,如果我们只会抱着头哭,那么你就不是你,我也就不再是我了。
你到了另外的城市学习,你临走时候丢给我一本杂志,用最随意的口吻让我翻到第四十三页。正在我翻书的空档,你提着重重的箱子走到了门口,冲着我招招手,说了那句我最不想听的“再见”。
低下头来看杂志的第四十三页,是你拍摄的照片。
大片大片的乌云遮住天空的脸,却挡不住阳光冲出云层时那耀眼的光。
照片下面有你手写的注脚:“溪是小太阳,要好好发光。”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泪还是滴到了质地很好的铜版纸上,没有下渗也没有声音,伴着你方才的那声告别,在我心里印下了一股最坚定的弧线。
即使你不在了,我也要做好自己。
变化是有一些的,比如说一个人在操场上跑过一圈一圈又一圈,因为原来对你说过,毕业时的体育要拿满分;比如说自己在做错了的题上面画个大大的叉叉,因为再见时我希望自己可以会做你做错了的题,我不想看你为一道题伤脑筋;比如说每次失落时我再不会为别人的一句风凉话而和她们争得脸红脖子粗了,只要从三楼下到一楼,出了教学楼直走出校门右转的报刊亭里就能买到有你摄影专栏的杂志,看着你风格不变的照片,下面依然存在的注脚,我就会给自己轻轻的说一声加油。
无论你走多远,我们抬头就能看见同一片天,那么曾经共同许下的诺言,就不能敷衍。
多少次想给你发条短信,告诉你我的委屈,我的快乐,我的想念。
可每次想要摁“发送”的一刹那,却把短信改成最普通的一句:“你还好不好。”
你还好不好,我不在身边了,你还好不好。
上物理课趴着睡觉还会有人拍醒你么,有没有人像我一样的一面说着“你穿这裙子真难看啊”一面偷偷的把你穿裙子的照片存在手机里,你考第一的卷子上还会有人大大的写一句:“这题真简单!”么,你不及格的分数旁依旧有人给你写满了“加油”么。
后来,收到了你的短信。听说你有了新朋友,你们要好得就像曾经的我们一样。
怪不得当初答应的一月寄一次给我的信,也像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
我该高兴还是失落呢,有人陪在你旁边了,就像原来我陪着你一样。
那么,你会和她许下新的心愿,你会为她拍很多照片,你会把对我的好,都一并给她么。
这么说来,请原谅我的自私,我还是失落大于高兴呢。直到我十七岁生日的那天,背着重重的书包跨进家门的时候,新邻居举着厚厚的一沓牛皮纸信封走到我面前,说:“都是你的信啊,寄信人记错了门牌号都寄到我们家了,我这刚搬过来……”十二封,一月一封,你没有食言。每一封信里都夹着一张你拍的阳光照片,你说:“抬头看天的习惯从没变过,杂志上的照片都是为了能让你看见,这些是我想你时的天空,希望灿烂的阳光能赋予你最大的力量,一路前行。不要哭,无论碰到什么事,请不要哭,那是最没意义的行为呵。”
对没错,我再也不是那个轻易沮丧轻易流泪的小姑娘了。
每次有想哭的感觉,我就微微的把头抬起,任凭阳光射进我的眼睛,捣碎泪水,像一条穿成项链的彩虹。
原来真心不需要表演,我们一直在彼此挂念。
所以我拍了这张照片,加上我买的那些有你摄影作品的杂志,整整十七张,我要寄给你。
我的这封回信迟到了一年,那么说些什么呢。
“我们都是小太阳,要好好发光。”
是你教我在平日里就学会收藏阳光,这样在绝望时,才有足够的力量用它照亮前方未知却恒在的希望。
(本文为“春蕾杯”获奖作文)
|